凡煙小說

第2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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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淵繞開地上的幾瓣碎花瓷,徑自走到二人身邊。

“還沒進來就聽見這麽大的鬧聲,這是要讓府上都看我陸淵妻妾相爭,雞犬不寧的笑話?”

他將雲露華完完整整看了一遭,而後對王氏道:“是何事,非得動手的地步。”

王氏原被氣得臉上青白交加,見著人來,壓了火氣,福了福身道:“夫君,實在是雲姨娘出言不遜,以下犯上,妾身不得已,只能略施小懲。”

陸淵點頭,看不出喜怒情緒,轉而問雲露華,“夫人說的可是實情?”

雲露華紋絲不動,好半天才擡了眉眼,“你怎麽不問問她說了什麽,才會讓我出言不遜,以下犯上。”

陸淵又一點頭,再問王氏,“露華她向來不是跋扈之人,你和她說了什麽?”

王氏臉更白了,身子搖搖欲墜,好不容易扶住桌角,“您這是要偏袒著雲姨娘了。”

陸淵正色,“我從不偏袒任何人,只看實情究竟如何。”

眼見王氏久久不開口,雲露華先說了,“六部二十四司,可有高低貴賤之分?”

陸淵思忖,“無。”

“鬼神怪談,是否有據可依,有理可尋?”

“無。”

“那麽夫人今日闖進來,明而堂皇的拿都官司之人不吉的說辭,侮辱我阿弟,誹謗朝廷官員,要問責於我,你以為如何?”

陸淵眉成川字,大概在這言語中猜到了事情的全貌,“不妥。”

得了這話,雲露華叫了兩個婢女收拾殘局,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。”

王氏不甘,“可你違逆家規,將外男帶入內院,也是實情,我為嫡妻,難道不能....”

陸淵擡手制止了王氏的話,“行了,今天的事到此為止,讓底下的人把嘴閉緊了,別出去胡說。”

他看了一眼王氏,一針見血,沈聲道:“你近來因為王家的事,郁煩在心,我可以理解,但也不能因此把整個都官司恨上了,更不能說出今日這樣的話,你可知這話若傳到都官司的耳中,你弟弟會有什麽好結果嗎?”

王氏睜大了眼,想到了什麽,渾身一個哆嗦,而後咬唇道是。

見其順服,陸淵讓王氏回去,“今日動靜鬧得不小,你先回去吧,我和露華有些話要說。”

分明她是嫡妻,他卻在這些下人和一個妾室面前,駁了她的臉面,如今又呼之即來揮之即去,如待小婢,王氏第一次產生了如此濃烈的嫉恨。

她暗自攥緊拳頭,深吸一口氣,眸光從雲露華臉上掠過,一言不發,福身後帶著自己的婢女回去了。

回到房中,王氏望著空蕩蕩的雕花楠木鏡格大床,攢起來的火氣還沒來得及發,就看到自己的妝奩半開著,明顯是被人動過了。

她翻了翻,果真少了一圈碧璽珠串和兩支赤金牡丹釵。

這是她從家裏帶過來的嫁妝,乃是從她娘親往上就一代代傳下來的,她平日裏除了正式場合都鮮少會戴,放在妝奩中很是珍重,如今卻這麽不翼而飛了。

登時王氏把今日負責打掃房間的婢女叫了進來,責問是誰如此手腳不幹凈。

婢女嚇得俯身在地,“夫人明察!就是借給奴婢十個膽,奴婢也不敢動夫人的首飾啊!”

王氏平素多是溫良端莊的模樣,鮮少拿喬欺奴,也不太愛發脾氣,今兒個卻跟換了個人似的,一雙眼死死盯著婢女,冷笑連連,“不是被人拿了,難不成它還能長腿跑了不成?”

婢女顫顫巍巍道:“今日...今日除了奴婢,只有琪姐兒進過夫人房中....”

王氏秀眉立豎,二話不說就叫人把陸皊帶過來,還派了人去搜她房間,果不其然,在她的床褥下面翻了出來。

陸皊攪著手裏的帕子,低頭不說話。

自打院裏被塞進來一個陸皊,王氏少不得一日三餐要過問,衣食用度要過目,陸皊雖不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,但她有一份做嫡母的責任,不說像親娘一樣處處貼心,但也不至於苛刻薄待了。

只是陸皊畢竟年紀放在那裏,對她不親,王氏有時想和她好好說說話,奈何她提防之意很重,問了兩次沒什麽意思,王氏也就不再過問了,只當多養了個尊客好吃好喝供著就是。

誰曾想這位‘尊客’竟把手伸到了她房中,行此齷齪事,王氏拽了她過來,指著桌上那珠串和釵子,“誰許你動我的東西了,難道不知此為行竊嗎?”

陸皊被她拽疼了,胡亂推打人,“你松開我,松開我!”

小姑娘年紀不大,力氣倒是不小,長長指甲直接劃破了王氏的手背,王氏嘶了一聲,倒吸一口涼氣,再看已是兩道血痕,她養尊處優這麽多年,連重物都沒提過,被這樣傷了皮肉,還是頭一回。

王氏本就有氣堵在心口,乍一被傷了手,更來氣了,叫兩個力大體壯的仆婦把人摁著,抄起花幾旁平日修剪花枝的銀剪子,逮著陸皊的手,一個個剪下去。

“上回你和陸皎打架,就該斷了你這指甲!如今不僅敢偷拿母親的東西,還動手傷人,陸家怎麽就養了你這麽一個不知好歹的狼崽子!”

陸皊的指甲是跟她娘姚氏學著留下來的,姚姨娘愛美,喜歡在手上下功夫,陸皊從小被她養大,耳濡目染了這麽些年,對指甲也是尤為在意,見自己精心養了這麽長時間的指甲就這麽被王氏直接剪了,嗷嗷大叫不止,用力掙紮想擺脫壓著她的仆婦。

不過任她再這麽動彈,也掙脫不開,反而左右亂晃,王氏下剪時偏離了方向,難免有兩三個指甲剪過頭了,往外滲了血出來。

陸皊哭鬧不止,大罵人道:“你不是我娘!你是個毒婦!自己沒有孩子,就欺負別人的孩子,待我娘回來,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!”

不提這茬也罷,一提沒有孩子,等同於戳中了王氏的痛心處,她將剪子丟開,隨手拿了塊布堵住陸皊的嘴,胸口起伏不斷,“把她給我關到房中去,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!德安堂那兒也不準去了!”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啊 周末快樂呀 已經很久沒有睡到自然醒了 好懷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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